肖虎专访|画家、设计师这位“斜杠中年”来了解下!

肖虎专访|画家、设计师这位“斜杠中年”来了解下!

2018-06-14 11:04

  早年就读于青海艺术学校舞台美术专业,师从著名舞美设计艺术家徐步恒先生。毕业后任青海民族歌舞剧团舞美设计师。

  1985年以专业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第三工作室(董希文工作室),师从詹建俊、朱乃正、罗尔纯先生。在校期间热衷于现当代艺术的研究和探索,毕业创作《之鸟系列》呈现出较为成熟的表现主义画风,其中多幅作品被藏家收藏。

  1989年本科毕业后于学院(现中国传媒大学)任教,多次举办个人画展。作品《美院之晨》参加当时较大影响力的“纪念凡高诞辰一百周年”画展。之后长期从事影视、平面广告的研究和实践,以多重身份游离于传统美术与现代传媒之间的艺术实践。

  设计完成了众多国家机构与知名企业的标志。其中长安大戏院的标志设计获得“2001年中国平面设计大赛金”。2007年荣获 “中国十大平面设计师”称号。拍摄完成多部影视广告及MV作品,其中“纽约人寿”广告片获“纽约年度影视广告金”。

  “艺术界的尽头”艺术展,作品《潘多拉》获得“比利时国际招贴三年 展”,并被广东美术馆收藏。

  自2000年以来,连续举办“肖虎工作室展”。2010年“鬼市”艺术展比较全面地表面了艺术家的在油画、装置、影像等多领域的综合艺术水平。

  出版作品:《东京创意故事》、《新概念艺术设计丛书》主编、《招贴设计作品集》、《标志设计作品集》、《“呼儿嗨哟”肖虎国画作品选集》等。与张浅潜、林韧合作创作爵士音乐专辑《倒淌河》,为十二首音乐作词。

  那是一个的上午,空气清新,天空湛蓝,大风也丝毫无法减弱暖意渐长的势头。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天气里,走进肖虎的工作室更像是走进了一个秘密花园:迎面的绿萝肆意生长,用半墙的春意迎接来客;主人四处各地搜集的物件们乱中有序地摆放着,无声的诉说着背后的故事;主人的字、画、书、设计作品、样稿在你目之所及处皆能见到,轻柔舒缓的古典音乐正在房间里游荡。这房间的主人随和又亲切,让传传本有些紧张的心平静了下来。

  不久前,国际传媒教育学院2016级视觉设计系学生王冬鹏获得“全球华学生平面设计比赛”学生组未来设计师大。一床“破洞”的被子实在是让人眼前一亮,而站在这位获学生身后默默指导的人,名叫肖虎。他在2001年获得了中国平面设计大赛金,这一次,他再一次把自己的学生送上了领台。

  ??此项作品由“中国十大平面设计师”之一,来自广告学院的肖虎老师(曾获得“2001年中国平面设计大赛金”)指导完成。

  作为“中国十大平面设计师”之一的他,已不是第一次带领学生在大规模的比赛中摘金夺银了。2000年,广告学院艺术设计系成立,自那时起,肖虎就带领学生在中外各大赛事上披荆斩棘,获无数。中国传媒大学广告学院也因此名声大噪。但说起肖虎,还是得追溯到1985年以前

  肖虎是土生土长的青海人,曾经在青海艺术学校学习。那时候的他已经开始对外面的世界抱有无限的好奇,因此从小就下决心要考央美。青海相对于东部更加闭塞,学艺术的条件更少,资源十分有限。那时候的青海,从没有人考上过美院,学校里连好点的石膏像和像样的教材都没有,外地生除了没有受到过正统的学习和训练之外,还对考查形式不熟悉,“人家可能考肖像,油画,而我们在地方上只是画点风景,完全是靠着土生土长的学习。”油画系招六个学生,而各个专业加起来招生人数也不过是现在的一个班。肖虎必须要考第一名,才能考进央美。但肖虎现在回想起自己考央美的经历,仍旧觉得幸福而满足。

  为了能够学习到更多前沿知识,他长期订阅中央美院的校刊,“那时候其实还是小孩子,但是就算看不懂也要看。我得知道他们的论文怎么写,他们平时的作业都是什么,这样才能在无形中拔高自己。”这份珍贵的教育资源,是肖虎为自己争取来的。同时,他最亲爱的家乡也早就为他准备好了最珍贵的礼物。

  你在很偏远,甚至很封闭的地方,你想出来的话,其实也有自己的优势。那时候是很有意思的,央美的老先生走进来说没有考题,自己随意画。然后你就会发现,内地的孩子的选题非常局限,一般都是‘我的爸爸妈妈’一类的,因为他的世界就这么小,他没有机会走出去。而我们这些‘野孩子’天天在草原上到处跑,一画就是草原荒漠,那是我的家乡,我每天目之所及的地方。

  因此当肖虎提前交了卷,他的画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些考生都围上来,觉得不可思议。“我现在还记得我上午画的是在沙尘暴里逆风骑着马的牧民,我将它命名为‘西北风’。然后在画过西北牧区苍凉的一面之后,我就想表现西北柔美的一面,画的是漫山遍野的杏花盛放时,一个小女孩站在一棵杏树前,叫‘杏花儿’。”这两幅风格几乎完全不同的画为肖虎博得了考官的青睐。

  那时候穿着一双布鞋,住着五块钱一晚的的地下室,胆胆怯怯走进央美大门的肖虎,只是想证明自己来过,“我只知道这场考试很重要,我想就算我考不上,就算我要背着画夹离开,我也要在这场考试中展现自己,不能让自己后悔。现在想想有种破釜沉舟的架势。”同时,广泛的业余爱好也使肖虎在面试的时候有了“加分”。戏剧、戏曲、电影、诗歌、音乐……充足的食粮使得肖虎在面对三位国内著名画家担任自己的考官时没有胆怯,反而很好的找到了话题的切入口,充分的展现了他极高的艺术和艺术追求。就这样一天两张画,考了一周,过了面试,肖虎以专业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中央美术学院,成为了央美1985级油画系第三工作室的一员。肖虎回忆自己青春岁月的同时,也不忘向年轻人传授经验教训。

  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应该紧紧的抓住时代可能给予你的特殊的东西。许多人可能处在这个节点上但放弃了这种,不是说他不够优秀,是他没有做好准备。一个人的一生可能就因此而不同了。

  考入央美后,肖虎师从于詹建俊、朱乃正、罗尔纯先生等国内一流的艺术家,开始了自己的大学生活。

  美院的学风非常严谨,这是代代传承所造就的,“美院是一个师道的地方,是有传统的。叫老师都叫‘先生’;没有人会催你读书,但那时候读书读到神经质;上课迟到的话,你绝对不敢进教室,先生不会骂你,但是你只会越来越难受,只能趁老先生不注意偷偷溜进去。”而这种模式恰好与当时的广院不太一样。肖虎刚进广院教书的时候感到很不适应。

  “下课之后学生都去围着老师,一起走说笑、思想碰撞,后来我发现这是广院特有的一个传统,他不是像美院那种严格意义上的传承,而这恰好滋生了一种人所需要的平等和交流的活跃氛围。而且到后来我逐渐发现,广院最大的特点是,你有多大的才华到这里都可以淋漓尽致的施展,它是上不封顶的。而且美院属于个体教学,但在广院你必须有团队。时代已经变了,在互联网时代只有一个人是远远不够的。需要大家在一起做事,这样才能。” 这样的转变其实也是肖虎从一个个体劳动者转变为合作者的过程。

  不过这种不适应并不仅仅体现在学风的差异上。“美院除了教英语、美术史、哲学一类的课程会用黑板,其他课是没有黑板的。先生们从不会一步一步按步骤来教你,这是不可能的。我来广院发现自己还不太会讲课。”

  为了让自己适应教学,肖虎去了市区的一所学校支教,开始了“一对多”的教学实践。一年之后,他成功的渡过了适应期,回到了广院。央美的带给了肖虎独有的风度,而广院给予了他展示的平台。

  教学是为了知识的,开玩笑是可以有的,但是你不能扯着扯着就与教学无关了。同时我觉得很致命的一点就是老师与学生之间缺乏交流。现在许多老师喜欢用课件教学,但是在上课的时候他与学生之间的交流就变得越来越生硬。当老师盯着自己ppt的时间远多于盯着学生的时候,这就成问题了。当学生们发现你没有注意他的时候,他很自然的就会去做一些别的事情,像是看手机。这就说明你没有吸引到他。所以我现在还是ppt,上课的时候我会带一些实物过来,让学生们自己去感受。同时眼睛一定要盯着学生,看学生们的反应,然后随时和学生互动交流,这是特别重要的。

  作为一个广告设计师,肖虎具有对好广告和好设计的“敏锐嗅觉”。“我每次见到好广告都会拍下来,在学生圈里共享,跟他们讲这个画面怎么好,这个广告语多么押韵之类的。同时也会拍一些不好的广告去做教材。”

  同时,肖虎认为“上课是用来解决问题的”。“我从来不给学生布置作业。我认为在这四小时里,我就是要解决你的问题才来的。那么课下的时候,你要去美术馆,去798,去看电影,去到处逛,然后把话题拿到下节课来讨论。如果你没有去过博物馆,没有去人艺看过话剧,没有到中山音乐堂或者国家大剧院看过音乐会,也没有逛过故宫颐和园,那么你不仅是失去了很多灵感的来源,不仅是没有充分利用的资源,更重要的是,你这四年就变得毫无意义了。不仅是艺术类的学生需要走出去,我认为每个专业的学生都应该如此。你完全有可能在颐和园的某条长廊里找到你毕业论文的选题,甚至是当时人所说的话都可能给你灵感。”

  “有教无类”也是肖虎的教学原则之一。他认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特点,不能因为这个学生“差一点”,就觉得他“不可教也”。

  我不挑学生,我的研究生很多都是跨专业考上的,或者是从小城市小学校来的,我会把他们重新整合。后来发现,其实他们更厉害。他们就像是干的海绵,你给他多少知识他都能迅速的吸收进去,而且不惜力。他们会做很多工作,干很多活,跟项目,跟会议,这种和传统教学不同的实践会给他们强烈的临场感,是很实物的工作,他们会意识到,设计师必须要先做好这些工作才能谈其他。这样的经历能够带给他们独特的经验和对自己专业的独到见解。这种成长是可见的。每一次他们参加项目回来,我都会让他们和我、和其他同学分享自己的经历。这时候就变成他教我了。我会把他的经验揉到教学中,去教授更多的学生。

  这侧面反映出了参加社会实践的重要性,“在象牙塔里是练不出好兵的”。只有这样,学生才能设计出“卖得出去”的好广告,才能在社会中有立足之地。

  肖虎在带研究生的同时,还教授本科生。在他看来,本科生的课程更重要,因为这是一种常识的教授,“有的学生可能知道很多主义,很多流派,但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他不知道,那就是他的常识出了问题。有的学生考我们学校的研究生却不知道MFA是什么意思,那就说不过去了。”

  1989年来到广院,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小伙子,曾经的那些教授和老师都叫我‘虎子’,那时候教授拎着菜从西街回来,打招呼的时候还会问问今晚吃什么。现在多少年过去了,我见到夕阳下有个人推着轮椅过来了,轮椅上坐的就是当年的那个教授。我们必须珍惜自己眼前的风景,哪怕有时候在你眼里是苦涩的。在不知不觉的进步之中,你的会越来越成熟。

  初来广院时,肖虎教授一些绘画的基础课程。那时候广告系还没有成立,广告专业隶属于新闻系之下。1989年,广告专业从新闻系中脱离,成立了广告学院。肖虎同老一辈的老师们一起创立了广告学院,成为了广告学院的创始人之一。肖虎经历了第二次转变:从油画到广告设计。有趣的是肖虎在青海艺术学校学习的是舞台美术设计,有一定的基础,同时自身的兴趣也帮助他积累了很多相关知识,于是他迅速的完成了转变。肖虎开设的第一门课程是中美术欣赏,目的在于让大家先接触一些美术相关的知识。美术史是肖虎的兴趣所在,且他当时记忆力过人,有“小词典”之称,凡是与美术史相关的所有细节都能娓娓道来,讲课十分生动有趣,在当时大受欢迎。

  在那时伴随着中国的经济大潮,品牌大潮,一些国产品牌和代表队纷纷需要自己的标识来彰显自身形象。他们缺少设计师,更缺少好的设计师。时代大潮,肖虎开始为许多品牌设计logo。从那时肖虎开始意识到商业设计,尤其是形象设计的重要性。

  当知识和经济挂钩,艺术和经济挂钩时,这就对我们创作者提出了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企业是需要包装的,当一个企业做的很大,但是它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化妆就出门了’的时候,它就需要找一个‘化妆师’,而且是最好的化妆师。那就需要找专业的、有资历,有经验的设计师。我所设计的东西一定要符合这个企业的专业、性格和。而且我需要它推向市场后没有风险,同时又容易让人记住。商标很小,但是它所包含的美学可能比一张画还丰富。

  为了设计出好商标,肖虎每次都必须和老板谈,“我需要最高级别的人认同我的专业性,这时候才能开始谈。同时你必须拿出一种职业,一种去交流的态度,你不能就带着一个方案去,跟人家说‘就这个了’,这不是一种好的沟通模式。一定要去沟通。和商业公司谈的时候,老板代表着这个公司,他心中有一个模糊的想法,但是他画不出来,设计师要做的就是把他心中这个东西拿出来。你一定得听取别人的,他的公司是什么,企业是怎么发展的,背后有什么故事,走过什么坎坷,怎么开始的创业,甚至是他对未来企业的愿景,这样才能设计出最符合他而且是最好的商标。”逐渐的,肖虎意识到设计是能跟人产生共鸣的东西。

  有人说,肖虎爱。深入了解其实才能发现,肖虎自己到处跑是,自己的脑子才是事实。“我喜欢把好多东西打通。其实创意才是我的特长。”肖虎这么说自己。他要求自己去接触更多的领域,只有这样才能产生更多的灵感,做出更好的设计。可能因为一个两周的博物馆空档期,肖虎就回去想个主题,做个两周的展览。在这过程中他能更了解策展的流程和难点,倘若下次他要为展览设计广告,他一定会结合自己之前的经历去优化它,得到一个更完美的成品。“当你把整个行业都了解了以后,你再回到做创意,你就知道真正的创意是什么了。你要考虑节省成本,要考虑可行性方案,根据客户的成本投入找到自己的定位。”他的工作室中摆放着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全是他四处“收集”来的:淋着蓝色油漆的石膏像戴着钢盔; 兵马俑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这些吸引人眼球的“怪”东西给肖虎提供了无数的创意灵感。有的在别人看来可能是破烂,肖虎却视如珍宝,在他这里,这些东西是无价的。

  肖虎在长安大戏院的标志中融入了中国的哲学概念,在中国品牌日的logo中甲骨文也成为了一个媒介衍生出了象形的鼎,寓意十分深远。中国元素在肖虎的设计和作品中无处不在,不过他并不是有意的使用它们,“有意介入的话太生硬了,我从没刻意追求中国元素,但这是长期积淀起来的结果,如果我在一个作品里使用了中国元素,那一定是有寓意在里面的。如果刻意地使用某些东西的话这个设计就失败了。”

  随着做广告的时间越来越久,肖虎对于广告本身的理解也在渐渐发生改变。2006年肖虎曾赴日考察,这段特殊的经历带给了他很多思考。当时肖虎去考察的日本电通公司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广告公司,“当我去了电通公司我才真正知道一个广告公司是怎么构建的,他是怎么和客户打交道的。”看电通的运营也真正改变了肖虎对于广告的看法。“我之前认为广告是一种丰富多彩的万金油一样的东西,广告无所不能,无所不牵扯,但是这个定位并不明晰。后来我意识到,真正的广告就是帮人买东西和卖东西,它是一个中介,而且它会永远的存在下去。广告其实是一个智慧产业,他会随着媒介的变化而变化,但是这种创造性的工作是永远需要的。”肖虎将这半年自己在东京的经历写成了一本《东京创意故事》,用来纪念这一段难忘的旅程。

  “现在的很多在校生未必有这样的想法,可能也是因为有一些知识上的误区,但是如果我们真正的会到广告本身,我们其实更应该多去西街走一走,以小见大,去看看那些小卖店是怎么卖东西的,你怎样帮他来卖东西。”

  如果抛开广告人的身份不说,肖虎依旧是一个从容潇洒的人。没事的时候写写古体诗,想想格律,“ 是一种很好的健脑方式。”偶尔还写歌词,喜欢音乐,去到处“”,会写很多关于艺术和设计的文章。你会发现他的生活充实而美好,始终贯穿着自己的人生哲学。就像他工作室中的绿萝一样,不慌不忙地生长。他看起来或许不像艺术家,不像设计师,也不像广告人,但他是那位在自己理想的田园中守望夕阳的农夫。把人生过成了诗的人,也还是让人艳羡的。

  如果说,作为一个当代艺术家,你如果不能通过现代、现代传媒、现代的速印技术去你的艺术的话,你已经out了,已经输了。

  而艺术,充溢在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每个人都有去感受艺术之美,参与并沟通艺术的世界。